第3章 第七个月亮
《与君共春朝》 · 温以宁 · 温柔情感 · 本章约 900 字
她开始习惯在打烊后多留十分钟,把门口那盏灯开着。说不清是等谁,只是觉得这条巷子该有一处亮着。
花店的卷帘门拉起来时,巷子里还带着夜里的凉。春朝把新到的枝子一支支剪根、换水,动作熟得像在整理自己的心事。
他照例在八点四十经过橱窗,脚步不快。她低头包花,余光却跟着那双鞋走完半条巷子。
桌上那杯茶凉了两次,她也没舍得倒。等一个人这件事,原来不需要理由,只需要一点不肯承认的期待。
“你每次都买同一种花。”她终于说。对方顿了顿:“因为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店里只有这种。”
旧信摊在桌上,纸角卷起。春朝读到一半就停住了,抬头看窗外的雨——原来那句她以为客套的话,是认真写的。
两个人一起走夜路,谁也不说话。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,她想,这样安静地并肩,已经比很多承诺可靠。
她把花递过去的时候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,两个人都装没发觉。春天就是这样,什么也没说,花却开了。
“明晚还来吗?”她问得很轻。他说:“来。”一个字,把整条巷子的风都暖了。
收银台的小抽屉里存着一叠便签,是她替他记下的取花日期。字迹从潦草写到工整,日期也从春天一直写到冬天。
她把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点旧疤。那些事情都过去了,只是身体还记得,提醒她别再走一遍同样的路。
春朝把手里的事做完,才允许自己坐下。她发现很多难办的事,只要一件件做下去,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
有些话放在心里会发酵,说出来就会散。她选择再等一等,等到自己能说得平静为止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老话:路要一步一步走,花要一朵一朵开。当时只当是敷衍,如今才知道这是最实在的方法。
人在急的时候容易看错,她把呼吸放慢,再看一遍手里的东西,果然发现了方才忽略的那处。
她并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,但至少这一次,她不是被别人推着往前走的。
午后的光从窗格斜进来,在地上切成整齐的方块。尘埃在光里浮着,落在摊开的纸页上,像谁撒了一把极细的金粉。
风从桃枝间穿过,花瓣掉在青石板上,被人来人往踩成淡淡的粉色痕迹。
院子里的水缸映着天,云走过去的时候,缸里的天也跟着动了一动。
远处有人在敲更,声音经过几重墙已经听不清了,只剩下一点余韵,贴着屋檐散开。
本章完 · 桃花阁小说 花间连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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